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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书(8)║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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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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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这段时间就在外祖母家。
下午,他和八舅舅,领着三家的羊,出村,沿三队桐树园边的路往北,然后过三队起土壕,上引渠导虹,上渠。
雪后很长时间,这北方大地,所有的土坎、畦梁,以其背阴的地方,还都是雪帽帽,大地整体看起来,还是以白色为主,毛毛风一吹,那些白色的残雪紧缩着,把自己交给冻得梆硬的土地。
地里几乎全是这样的冬麦。
麦苗早冻得没性了。它们已经是两部分了,根部还活着,露出地面的部分,被日日夜夜的泛着白光的冷风欺凌着,软塌塌的,已经全部坏死了,一垅一垅,还被雪拥着,就像白色的死灭的残雪专门跳下来,扼着它们,一点点的绿色,被死亡的、白色光芒所笼罩。
再就是一些黑褐色的枯蒿。
但这,你不能不说这大地没有希望。
铁木和八舅舅在两边,羊在中间,两个人戴着黑色的脸脸帽,提着扬鞭,羊在中间,很精神。
他们要给羊找一片雪中的枯草地。
他们要尽量快些穿过那大片的冬麦地。
坡子上,有一片荒地,好了,羊在地里吃草,他俩拾了一些柴火,堆在背阴的地方,两个烤起火来。
这广大的滩边坡子地上,七八只吃草的羊,一堆火,其中一个身影不时在火和别的地方来往,另一个就在火堆旁。
他们烤了几个红薯,他们把红薯埋在还红着的火堆里,得等回去之前,才能扒拉出来,香香地吃。
有大雁在地里起降。
雁群就像一群飞机,大地很像飞机场,也像大海,在这空旷的地方,一个大雁的群来了,旁若无人的落下来,很有些震撼。
铁木高兴地追了一会,他们就像一个巨大的飞翔,起飞了。
八舅舅也过来了,他看到了地上的新鲜的雁粪。
是啊,他们平常在村口的地里也能见到,那是飞在空中的雁群里的某一个遗落的粪便。这儿这么多,很新奇。
孩子在野外,对粪便对脚印总是很感兴趣的,发现粪便后,他们还发现了大雁印在残雪上的脚印。比公鸡的大多了。八舅舅肯定地说。
八舅舅说,最大的可能有小羊大。
铁木认同,因为铁木亲眼看到了它们展开翅膀起飞时的大小。
放羊回来后,八舅舅策划了两件事,都很有意义。
晚上,八舅舅还约了三个人,他们拿了绳索,悄悄地摸进了滩边那无限广阔的土地。没有月亮,但天光还可以分清大地上一片片的白色。
他们无目的地寻找雁群。
看到了。
五个人全爬了下来。这已经是这片麦田的中间了,而且还是一片洼地。大雁很聪明,该惊叹。
一大片,千真万确的大雁,它们在这片洼地,天光下,一堆一堆,团团圞圞,最前沿有两个,是哨兵,其它的大概休息了。
他们点燃油灯,据说,它们看见光的时候,就盯着光不动了。这是那里的经验?也没人说,他们就这样做了。
他们一个人掌着灯在旁边,其他人匍匐着慢慢接近,八舅舅一定要铁木跟着。
他是客人娃,没见过这阵势。
离雁群咫尺了,它们还不动,好家伙,真真切切,一个一个,是自己的,或者全抱回去多好,铁木听指挥,他们趴着没动。
雁群可能也觉察了,但也没动。
他们是飞的动物,它们可以几千里几千里地飞,它们是这山川河流的骄傲呢,它们对眼前动着的几个东西显然还没在意。
然而,就在铁木他们要起身,要攻击的一霎那,正好大雁们起飞了。
他们还寻找了几里地,赶飞了两个雁群,悻悻地回村去了。
少年忘记快,第二天天亮,八舅舅又叫。
铁木和八舅舅又脸脸帽黑棉袄黑套袖提着笼出村了。
大地霜白,枯草,树木,冬麦,全被霜冻严严实实地裹着,铁木和八舅舅还是走老路,上倒虹,上引渠,翻大渠,到了滩边地里。
他们拾取零落的雁粪,到了晚上见到大雁的那个地方,好家伙,那么多的雁粪,他们一一拾取,拾完了,他们在地里游荡着走,又去找那两个雁群昨晚落脚的地方,零落的,整体的,他们各自拾满了草笼,回家了。
这是铁木的寒假了。
寒假,铁木在外祖母家,不想回去。
为这“异域”的生活?要知道,在铁木他们村,大雁就是在村庄的上空飞过,给空旷的村庄增加一些长长的叫声,他们不知道拾雁粪,从来没见过雁落在地上的样子。
回家的时候,对门的门开了,他又想到了吊死在后院雪地里的琴琴。
琴琴的绝望,铁木也在绝望,琴琴出现在门口的身影鼓励着铁木。
冬天过后,还会是春天。铁木想起一首歌:
“雁阵飞过辽阔的黄土地
万物都藏在了寒霜里
雁阵飞过辽阔的黄土地
一朵蒲公英开放在地里
雁阵飞过辽阔的黄土地
一个少年眼里含着热泪
……”
吃完饭,铁木躺在外祖母的火炕上,盖着被子,想睡睡。
33
铁木躺在热炕上。
二婆来,两个祖母坐在炕上,一个缠线,一个糊鞋帮子。之所以是火炕,就是晚上要烧炕,白天这炕有通着灶火,只要做饭,炕就是热的,这一般是老人睡的地方。
铁木捂着被角。两个祖母说话。
她们说女人,说“倭掖”。
铁木听明白了,倭掖大概就是能把事办好,大概就是“好”。两个老人评论那些老亲戚,她们说的亲戚里的倭掖人和不倭掖人,铁木也大概都知道。后来她们还说起村里的媳妇,说倭掖或不倭掖。
铁木听着想笑。
最后,她们还说起铁木,说,快得很,可成了小伙子了,过几年可问媳妇了。铁木真的笑了。
祖母白,脸窄,二婆黑,脸长。
铁木能想来这两个人此刻的样子。
假期,铁木没想回自己的村子去,睡觉也是乱睡,有一天就睡饲养室,有一天又睡粉坊,有时又在八舅舅家,跟曾祖母睡。
饲养室在村外三队涝池南边,前头是个土场子,有个大土堆,有个场子,主要是晒些干土,好垫圈。饲养室面朝南。
饲养室都是些勤快老实的人,二舅舅勤快,二舅舅就在饲养室。
晚上,铁木饲养室和二舅就睡。
这个饲养室还相对干净,因为几个饲养员都老实但倔强,来的生人也少,但他们很喜欢铁木。
晚上,饲养室要给牲口热水。
大锅,下面的火很大,炉膛里红彤彤的,水快热的时候,这些老实且倔强的人,给火堆里埋些大红苕,这红苕出来可香了,这些老实且倔强的人,认为这是其他人不能随便享用的,这就是他们老实人的幸福生活,但这样的幸福生活,铁木这样一个客人娃可以参与。
晚上,牲口圈那边两盏马灯就变成了一盏,另一盏拿进来,在炕台上,等大家睡后,铁木还要看一会书呢。
这个饲养室大概有四十头牲口,长腿子拴在一起,个别需要特殊照料的单独栓,其它的都按自己的位置,拴在相应的槽口间。
铁木看书,有时那些捣蛋的牲口也不安分,就咬起来,和铁木睡觉的那些人,他们脾气很大,披衣,出去,用搅槽棍就打,牲口很害怕,打完就安宁了。
晚上起夜,牲口们就看铁木,直到他小解后回来。
有时铁木从那个镶在墙壁上的料仓里舀出半瓢大麦和豌豆轻粉而成的硬料,给他最爱的那两头骡子添点料,所有的牲口都在看。铁木眼斜过去,那竟是一双双难忘的眼睛呢。
特别是半夜起来那种气味,各种牲口的尿臊味,新鲜的牛粪味,草料的青草味,加上缰绳链子和石槽碰撞的响声,铁木还很喜欢在这儿睡觉呢。
最主要的,他可以在这儿通宵看书。
那两三个老实倔强人,他们的大概都是小学没念过几天,母亲说,二舅舅小学一年级都没念完,但这些人不反对铁木看书,而旁人,浪费这些煤油,他们你叫爷都是不会答应的。
另一个睡觉的地方是粉坊。
总之,他不想回自己家。
粉坊院门在北边,进去,一个院子,西边是三间低矮的瓦房,最边上的是磨房和一口大铁锅,第二间是仓库,最里边,黑洞洞的,是炕。
早晨,磨房那头戴安眼驴子,磨子上方吊着的漏水的瓦罐,磨子上堆好的经过一夜浸泡的黄豆黑豆,等驴子开始绕着转,一切都开始运转。
这驴子可怜,它不知道要拉一个小时还是多个小时,它没有尽头的就那样走,不是还被吆喝着,而它依然很精神地一直走,有时,外面有驴子经过,它还要叫几声,那叫声很难听,而且半天停不下来。
也许是生活里还有别的驴子,它才这样很精神地走。
铁木喜欢的活就是烧火。
同样是大锅,把那些用豆腐包滤出来的满是豆汁的水烧开,要很开很开,这就是豆浆,铁木之所以喜欢烧火,就是豆浆出来,他首先可以喝一大碗最纯粹的乡村豆浆了。
这个豆浆烧好后,就舀出来,在一口大缸里,用卤泊滩的卤水点进去,就有了很多豆花,然后把这些豆花,舀进一个有方木框的豆腐包里,压制,就是豆腐了。
铁木睡着,就是为玩。
这里八舅舅和安民在里面睡,黑洞洞的,很重的被子,低矮的房子,黑油黑油的油灯,光着席子热炕,晚上,八舅舅带了些盐巴,他们从切开的豆腐的里面,取上两块,他们三个人吃,吃完,就睡觉。
直到大年三十,铁木还不想回去。
为什么不想回去呢?铁木想,还是没处睡觉了。地震棚他不愿意去了,听他拉胡胡的老伯听说已经不行了,而大白猪又卖了,在那个窝棚,而今,晚上会孤独的。
直到母亲来,骂了,铁木才跟着母亲回去过年了。
34
过完年,开学了,这是新的一个学年。
一回到学校,铁木的心情好了很多。
过年那段时间,母亲勉强把铁木叫了回去,铁木还是很不情愿。家里只有一个大火炕,铁木不愿意和父母弟妹挤在一起睡。二伯说,跟那猪娃子一样,还要隔开喂。铁木家前面有四间对檐厦房,炕和灶房是后面接摆着盖得。厦房下面,二伯用床板支了一张床,在草垛、农具对面。
平时铁木是很听二伯话的,这次,他也没搬,原睡在他的地震棚里。
时间的变化,地震棚变了。
当大白猪卖了之后,铁木就没心情在窝棚里睡觉了。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铁木初一最后阶段了,也就是将要成为这五个村的那个学校的最高年级了。一个人很多事还没想清的时候,会很困惑的。
年前的那段时间,铁木正是脑子混混沌沌阶段。
也怪,没有了大白猪的陪伴,铁木的心还真静不下来。
地震棚该拆了。
在外祖母家的时候,老伯去世了。
老伯是老屋的邻居,铁木小的时候,老伯就爱他,等铁木家搬到村南头后,和老伯见面少了,老伯爱听铁木拉胡胡,铁木想,等从外祖母家回去,就给老伯拉些《战地新歌》,拉一段《屠夫状元》。怎么这就死了。
时间的推移,远比一个人上了新的一个年级叫人难过的多。
铁木勉强从外祖母家回来了,可总叫母亲看了不舒服。
同伴叫他玩,他不去;母亲让他走亲戚,他也不去;弟弟妹妹跟他说话,他带理不理,……真的,他连出窝棚的劲儿都没了,白天窝在里面睡觉,晚上起来,院子里依然很静,猪圈,碌碡,院子,几棵桐树,还有那棵最高的三叶桐,铁木怕理这三叶桐,是啊,我不能和你比,铁木想,谁是瓜怂,跟你一样光知道长,人和植物的区别在于,像你这桐树,长得倒快,就是不结啥,我还要上初二哩。
可是,上初二就必须一些人不在吗?
铁木还是想,身边的人都应该像外祖母、外祖父那样你,永远不老。
然而,一看到二胡,又想起老伯。
母亲说,赶快叫走。
开学后铁木心情好了很多。
初二还不毕业,说要延长半年,新鲜,他要和上一级同学再呆半年,铁木没想到。
任何新鲜事都可以叫人轻松。
周三,铁木离校迟,惠老师叫住铁木和管生活的班长铁柱。
惠老师说,猪可能今晚下猪娃,你俩今晚就不回去了,等猪下完猪娃,就睡我房子。
铁柱家就在富王,铁木和铁柱到铁柱家,给铁柱父亲说了,铁柱父亲说,等猪下猪娃的时候,就点火,不敢把猪娃全冻死了。
铁木和铁柱在生产队的场里各曳了一大笼麦秸,绕过大涝池,回学校了。
晚上,大地一片漆黑,校园里静极了,天上有星星,这也算遥远的伴侣了,他俩把麦秸倒在猪圈的角落里,靠着麦草垛说话,说话声落下时,校园更静寂了,这段时间滩里还闹狼,他们说话,还听外面的动静。
老母猪就卧在窝里。
隔壁是三班的猪圈,里面的黄瓜嘴大白猪有时给他们搭声。
有这两个家伙在,他俩胆正多了。
即使有狼来,也不怕了。
老母猪就在窝里。
铁木和铁柱等在外面。
铁柱说,它下猪娃,把咱俩整的。
铁木说,一会就下了。
一个晚上,他俩轮流看,看了六次,猪都没动静,这俩人就累了,靠着麦草垛睡着了,甚至一个的变成了另一个的胳膊,一个的腿变成了另一个的腿,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也许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五点了,等同学来校,都早读了,他俩还没醒来。
二班的猪圈旁围了一些人,都是一班、三班那些捣学生。
他们并不叫醒铁木和铁柱。
他们说些风凉话。
二班同学也来了,还有些女生。
铁木和铁柱醒来了。
呀,猪已经下了,一个小猪仔,只下了一个。
猪娃在圈里跑,大家笑。
啥时下的,铁木他们根本不知道。圈外的和铁木好的森子看来,猪娃曾经到他们的麦草垛里卧过,并且,猪娃跑到过铁木的身边,他神秘地告诉大家,猪娃找它爸哩。
铁木被外班的同学嘲弄着。
母猪和猪娃看大家,森子说,这母亲和孩子长得还真像。
铁木想骂,忍了。
关于这件事,有更多的人叹息,糟蹋人哩。
也有人取笑铁木和铁柱,猪要下猪娃了,叫你们帮忙,你们倒是睡美了。
还有一部分人,包括二班的梨花、社珠、香梅,三班铁木的两个叫姑姑的亲戚,还有小学就是同学的那几个女生,她们还为铁木和铁柱晚上的安全担心呢。
后来,还有人想不通,为什么只下了一个猪娃?
三班那几个高兴了,生殖系统也可能饿坏了。
对着猪圈外面这几个家伙,铁木终于笑出了声。
铁木上来的时候,那几个家伙赶紧往后退。
铁木和铁柱拍了拍粘在身上的麦草,上课铃也响了,其他人是往教室跑,他们是快步走。
是啊,猪吃的只有水和的干草粉,有时还可能几天吃不上,存上猪娃后是要营养的,老猪都没营养,还营养小猪?
这件事对铁木来说,不算太难过的事,但传到了庙台里住的那几个领导那里,他们真的是有点难过。
滩里闹狼的事这两天很严重了。
开始是,滩老里面有一个面北的簸箕型深壕,壕里很少人去,那里经常有狼出没,人们就叫它狼窝。
二队想在狼窝边上开出一片苜蓿地,三班的生铁他爸烂娃和两个老年人牵着牛肩着犁就去了,他们的确是犁出了一大片地,同时,他们发现靠崖的阳崖底下,有三只小狼,小狼在枯草里玩,草腥味逗着它们,这是它们的领地,外面有三个牛三个人,还有农具,这些都没有影响它们的玩耍。
对这可爱的家伙,人们一般都是看看,然后让它们自己去玩,何况,这是这里人心中有点神性的动物。
生铁他爸烂娃边劳动边筹思,终于,他一个人就拿着锄头,到了崖下,小狼还看他,烂娃举起锄头,三锄背就生生打死了三只小狼。
这天兆头很不好。
大家也没心情劳动了,就提前下工。
晚上,这五个村就出现了狼叫,叫声凄惨。当时还是两只狼。
第二天晚上,民兵打死了公狼。
母狼开始报复了。母狼咬死了人家猪圈里的猪,咬死后院子拴的羊,然而,都是咬死,不吃。然后就在村外叫,叫声特凄惨。
五个村都组织了基干民兵,持枪寻猎。
即使最苦难时候的母狼,也聪明过人百倍,它疲惫地离开了村子,村里人还不知道。
最后,母狼找到公狼被射杀的地方,又流着泪回到了它的卤泊滩,回到了它的高崖下,回到孩子死的地方,五个村的基干民兵赶到,人们包围着狼,很多黑色的枪口对准着狼,狼在孩子的尸体旁哭,流着泪,朝大地叫,朝春天就要开花的大地叫,朝它们走的小径叫,叫声声震卤泊滩的北岸。
狼没有反抗,就被打死了。
从此,滩里再也没有了声音。
狼打死的那天,铁木的同学生铁的爸也死了。
他梦见两只狼扑在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又吐又拉,几天功夫就死啦。
这件事和铁木关系不大,但铁木还是感到,滩是大家共同的滩,人和钢铁再厉害,都不能自己将它具为己有。
的确,我们占据的别人的东西太多了。
这是铁木的《农基》老师吴老师说的。
35
铁木他们这个年级三个班,二班和三班养猪,二班和三班同学相对来往就多一些,猪下猪娃事件不断传播新消息的,还是三班。
三班同学看热闹,议论,演绎,还专门声大一点,让二班同学听到。同时,他们也忘记了喂自己班的猪,这猪三天没吃了,跟了这些“倒财”子,猪也很倒霉的。
那“黄瓜嘴”饿了三天,饿疯了。
周五的早晨,天还不大亮,大家黑咚咚借着一点天光地去西边操场上操。学校就是这样,先早操,早操完了,天也就亮了,大家就可以在教室外面读书早自习了。这地方落后,还没电呢。
就在大家上操去了之后,“黄瓜嘴”见还没人着示自己,教室里那种馍味、红苕味,咸菜的咸盐味,强烈地刺激着这“黄瓜嘴”,“黄瓜嘴”一下子从圈里身子一蹭,跳出了猪圈,顶开后门,进了教室。
三班教室在老东边,是全校最烂的教室,里边还是泥桌泥凳,据说,这是没学校之前,老爷庙地里的一个工具库。
泥桌的旁边都有一颗钉子,娃的馍布袋、书包都挂在钉子上。
三班的教室紧挨着猪圈,而且,这里只有这一个教室。
黄瓜嘴径奔教室。
教室还很黑,“黄瓜嘴”进来,瞪大了眼睛,把所有的布袋都扯下来,包括书包,它吃掉了所有的馍、红苕,翻腾了所有书包里的文具和书本。
等同学上完操回来,呀,教室一片狼藉。
“黄瓜嘴”还在里面,见人来,在教室角上,列出一种攻击的姿态。
有些胆小的女生还不敢进教室。
男生们拿着扫把、铁锨,或在教室门外面或进去准备和“黄瓜嘴”作斗争。
有人还拿来了簸箕、铁桶敲打着助阵。
养了一年了,还不叫人和你斗争一回?二班的阵容里一个声音。
这声音是铁木的。
三班同学看了也无奈,上一次占够了便宜,这次也该吃点亏了。
很快,有人很快叫来了班主任。班主任高度近视,说话一口华阴腔。说,快打走,快打走。这时天也大亮了,各班同学围的越来越多了。看热闹的也有三班自己的人,自然一班、二班最多,而且以班为单位,自然的聚在自己的集体边。
几个男生冲进教室,黄瓜嘴在角落里叫着要攻击。人多,又没统一的指挥,一时学生把猪还赶不出来。
学生们围着三班的教室。
远远的,有三个人,脸色很难看。
这三个人,一个是校长纪老师,一个是副校长林老师,还有一个,就是学校的数学老师民老师,这民老师虽不是领导,但在这学校时间很长,群众中威信很高,很权威,据说他当时就不主张养猪、编花篮。
这三个人脸色极难看。
学生看见了,慢慢地,自觉地悄悄走开了。
上课铃一响,各班同学都进教室了,此起彼伏的课前的歌唱声,然后一个个教室,起立,老师好。同学们好,坐下。
之后就是上课了。
学校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三班同学和班主任邓老师在两位校长、数学老师的注视下,整理教室,打扫卫生,还有半堂课,老师也就接着上课了。
这事立刻就跟没发生一样。
然而这事在这个学校影响太大了,这次,还有人提及二班猪下猪娃的事。校长骂,丢人!
学校马上开了个会,邓老师离开了这个班,调到了别的学校,各班养猪、勤工俭学、编花篮、制造虼蚤药,包括挂钩队的劳动,一律取消。
开会由学校领导,五个村的支部书记和管理学校的委员会成员共同讨论,因为有责任,这破坏勤工俭学,所以,所有的人都表示,愿意承担责任。
这个学校生源来自五个村,村上也对学校有一定的约束作用。
这是培养自己的孩子啊。如果这是一个“国家”,这是这里的“太学”呢,五个村的所有领导都愿意参与这学校的管理工作。
铁木啊,你将在这里被培养成什么样的人才呢?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铁木,曾在渭南农校教书。现为高中语文教师。
主编:刘莉萍 副主编:陈剑波
本期小编:陈剑波
投稿邮箱:499918885@qq.com
图片来源:网络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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