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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 ‖ 合欢树

我的老家在苏皖交界处一个叫双墩的地方。老家向西大概两公里处,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就是苏皖地域的分界线。河东属于我们江苏省,河西属于安徽省。虽说只是一河相隔,有地域的差异,但这并不影响两岸人民通商,通婚和人情来往。
我的大伯母就是从河西安徽嫁过来的。随她一起陪嫁过来的还有一棵合欢树。
合欢树就栽在大伯母家院子的西南角。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等我懂事的时候,合欢树已经有我的小手臂那么粗,枝桠已经高出了院墙。
每年初夏花开时节,那绿羽一样的叶片,绒一样的合欢花甚是诱人。每天经过大伯母家院墙边的时候,我都会驻足欣赏那满树绒花,甚至我还捡起落在地面上小伞状的绒花,挑几只精神抖擞的戴在自己的辫子上。可惜绒花太娇嫩很快就蔫了……
花开花落,合欢树年轮又加了一圈。不知不觉中大伯母家添了两男两女四个孩子。
在我8岁那年,我的大堂哥结婚了。
两年后,相貌清秀的大堂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我的大堂姐和她哥都有一个缺点——没头发。
其实,我堂哥和堂姐刚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满头黑发。很多年前卫生条件不太好,加上我大伯母不会照顾孩子,在大堂哥和堂姐头上害黄水疮的时候没有重视和及时治疗,导致病情加重,最终伤及头发的毛囊,导致永久性的脱发。给他们留下了终身遗憾。
因为头发的原因,加上大伯母家家境贫寒。我的大堂哥成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
一家有女百家求,上门来向大堂姐求亲的人还真不少。清晰地记得,有一次媒人带来一位在农具厂工作的男士来相亲。在吃饭的时候,这位男士吃着吃着居然就把脚上一双簇新的、估计是为了相亲才买的白球鞋脱了下来,那男士的脚臭让一桌人包括在躲在一旁偷偷看热闹的我们都吃不消……当然,这门亲事也被熏黄了。
后来,堂姐嫁给了一位年龄和她相仿、外表俊朗的哑巴。结婚那天,戴上假发的堂姐一脸幸福和满足……
结婚没多久,堂姐就怀孕了……
就在大家为堂姐的生活现状感到满足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深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们全家人从睡梦中惊醒,打开门惊闻噩耗:堂姐在婆家去世了!
好好的一个身怀六甲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去世了?娘家人肯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婆家人说,是暴病而亡!
可问是什么病?他们说不出所以然来!问哑巴姐夫,他只是一个劲地哭……
可看看堂姐脸上尤其是身上的伤痕……娘家人的心都碎了……(后来听说,堂姐是被婆婆失手打死的)
在40年前,处于边远农村的农民,他们的维权意识还不强,加上受“”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传统观念的影响,最终娘家人只好选择安葬……
失去爱女的打击一下子就击垮了大伯母的意志,她开始变得消沉,整日里郁郁寡欢,直到最后精神失常,甚至临去世前还叫着去世堂姐的名字……
大伯母去世的时候,她家院子里的合欢树已经浓荫蔽日。
我妈和左邻右舍的大妈大婶们在合欢树的树荫下,给大伯母赶制老衣。
我妈飞快地踩着她的蝴蝶牌缝纫机,哒,哒,哒……缝纫机的针脚声音和着大伯,堂哥,堂姐等人的哭声,在院子久久回荡………
记得那天,站在缝纫机旁帮妈妈剪线头的我也哭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我脸颊肆意流淌……

作者简介
陈宝蓉,笔名魅力天使、杏林草。70后,生于医学世家,大学毕业后传承父业,成为一名认真、敬业的医务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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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天使的亲情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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