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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就是这个村】之金殿镇城居村

我的故乡是尧都
——金殿镇城居村
乔忠延
城居村位于金殿村东南一箭之地,东临汾河,西望吕梁,南与襄汾县襄陵镇相邻。全村共有420户,2000余口人,9个居民小组。现有耕地1400余亩,主要种植小麦、玉米、豆子、谷子。
我是城居村人,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流汗、流泪,甚至无数次磕磕碰碰,扎扎挂挂,流出殷红的鲜血。每次走近汾河西岸这个隆起的高地,看到砖木撑顶的屋舍,便心潮澎湃,激情喷涌。面对故乡,我有太多的话要说,有太多的诗要写,极想放声唱一曲赞歌,表达我的一腔痴情。然而,多次欲言又止。原因在于,我在绿树掩映的村落里,受到的陶冶是“可吃过头饭,不说过头话”。把乡亲们的行为模式和国学经典一对接,不就是《道德经》里的“大音希声,大道无形”吗?正是囿于我血脉里的基因定式,我才面对有关尧都的那些喧嚣而沉默无语,倾听,聆听,以及洗耳恭听。
不过时至今日,我不能再沉默,不能再无语,再沉默无语等于动摇了尧都的根基,等于颠覆了久存的历史。因此,我要放言:
我的故乡是尧都!
城居何来
城居村的名字维系在尧都平阳上,却和平阳没有直接关系。直接关联的是公元309年刘渊皇帝迁都于此。
刘渊是匈奴人,建立的却是汉国皇朝。这是马背上的民族入主中原建立的首个皇家政体,也是华夏文明史的一个新起点,一种新面目。
汉国建立于公元308年,国都初创于蒲子,即今日的隰县。那时西晋皇权还在苟延残喘,历史家习惯将这段时光仍以永嘉纪年。本来刘渊早已汉化,而且成为西晋王朝中手握重兵的大臣;本来刘渊也没有另建王朝的图谋,但是,西晋八王之乱,弄得生灵涂炭,饿殍遍地,胸腹韬略的刘渊这才决定拉起兵马,安定天下。于是,他伺机脱离司马皇家的控制,回到匈奴驻地离石,宣布叛晋复汉。复汉?是,复汉。刘渊不是要建立匈奴的单于王庭,而是要建立雷同于汉朝的皇家政权。因为他的血脉里流淌着汉家血液,据说他是出塞和亲的王昭君后代。所以,他要匡扶汉室,国名即称汉国。
刘渊起兵反晋,直接威胁到并州刺史司马腾,他急令将军聂玄率兵前去镇压。双方军队在大陵(今文水县东北)展开激战,聂玄人马被打得大败。刘渊乘胜进军,攻下了太原、泫氏(今高平)、屯留、长子、中都(今平遥)等地。风雨飘摇的西晋统治集团大为惊恐,忙派刘琨接替司马腾消灭刘渊。一个优秀的统帅,总是能随机应变。刘渊向北挺进受到阻拦,连忙调头南下,很快占领了平阳、蒲坂(今永济),统领了河东全境。
随着战斗的胜利,刘渊统领的地盘日渐增大,都城蒲子道路崎岖,消息闭塞,指挥全局多有不便。于是,公元309年正月,刘渊将都城迁到了平阳。之后,汉国日渐强大,先是出兵打下洛阳,俘虏了晋怀帝;继而出兵打下长安,俘虏了晋愍帝。
西晋灭亡了!
而汉国就是在平阳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啊!
放下征战厮杀不说,且说汉国迁都平阳,建造了很多宫殿,堪称摩肩继接踵,金碧辉煌。何以见得?《资治通鉴》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刘渊去世后,儿子刘聪继位。公元313年3月,他将刘娥封为皇后,要为她建造一座凰仪殿。廷尉陈元达听说,匆忙跪进逍遥园劝谏,为此险些被刘聪杀头。陈元达为啥反对?是因为当时的皇城规模已经很大,再要建造劳民伤财。据说,外廓内城,宫殿林立,外有大城,内套小城。城中分北宫、南宫。北宫为皇宫,皇宫其余几门都有名称,南为云龙门,西为西阳门,东为建寿门。宫内光极殿分为前殿、后殿,建筑宏伟,设施华丽,用以“朝群臣,飨万国”。宫后面有建光殿、徽光殿、温明殿、昭德殿,再后面有六宫嫔妃住所。南宫为皇家机关,相国府、司徒府都在其中。此外还有太庙、社稷台、武库等建筑,周围还有游乐的平水宫,校猎的上林苑,观光的上秋阁,祭祀的单于台。立国几年时间就建了这么大的皇城,这么多的宫殿,民间负担的确不轻。所以,陈元达才会上谏停建凰仪殿;所以,众大臣才会为陈元达求情。连皇后刘娥也反对给自己建殿,刘聪不得不改变主意,赦免陈元达。而且,还把捆绑陈元达的李中堂,改名为愧贤堂。
说这么多和城居村有何关系?关系在于这一切都发生在汉国的金銮宝殿。汉国灭亡,世道纷乱,古城为躲避逃进西山的胡人骚扰,东迁过汾河,这里就被叫成了金殿。自然金殿这名称不是无根之苗,就是金銮宝殿的简称。而我的故乡城居村就是当年皇城中的一个重要的宫殿区,要不为何会有城居之称。
城居,所居何人?皇戚国舅,以及后宫的嫔妃。先前在我们村南平缓的稻田南端,有一处高隆的土垣,人称梳妆台。梳妆台,不是我辈这么叫,祖祖辈辈都如此叫。因为那是汉国皇帝的嫔妃当窗理云鬓,对镜贴红妆的地方。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既然敢叫城居,必然有敢叫的底气,必然有敢叫的魅力。
平阳何在
我在这里谈及平阳,是因为城居村是平阳的摇篮。这么说,有点小看平阳,平阳绝不会像城居村那般小若弹丸,肯定要大于城居村的地盘。是这样,最初的平阳大到比当今金殿镇的辖域甚至更大。不过,其中包含着城居村,而且城居村还是个无法忽略和排除的地盘。倘要是省略和排除了城居村,平阳将会唇亡齿寒,以致沦落为虚无。
平阳这个名称作何解释?平水之阳也!平水,亦称平湖。阳与阴对应,这里指阳面。古人以山之南、水之北为阳面。平阳很显然就是平湖的北面。要搞清平阳何在,首先要搞清平湖何在。
那么,平湖何在?
就在鄙人故乡城居村的南边。即使当今走进城居村,仍能看见古时的村落突兀在高地上,南边的低洼地带即是当年的平湖。我的童年和少年均在村里成长,那时这里多是稻田和莲田,每至夏天不乏“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每逢秋天不乏“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美景。那时,人口相对要少,土地多了耕种不过,所以,在稻田和莲田间隙还有不少湿地,村人叫做草滩。草滩看似荒地,荒地不荒,是放牧的好地方。我上初中回到村里过暑假,每日给生产队里割草喂牛。若是下雨,无法割草,耕牛就要吃那难以下咽的麦秸。因而,雨后复夕阳,我们赶紧拉着耕牛去放,放牛的最好地方就是草滩。路边溪旁固然水草也很丰茂,但是,茵草与庄稼仅有一垄之隔,黄牛一伸脖子,一探脑袋,就会偷吃禾苗。所以,手牵缰绳目不转睛地盯着黄牛,分秒不敢懈慢。稍有不慎,一棵禾苗就会断送在黄牛嘴里。断送的何止是禾苗,是大家的吃食啊!
如此放牛实在辛苦。要想不辛苦,就是牵着黄牛多走路,去草滩。到了那里,把缰绳往牛背上一搭,任由它埋头啃食。我则可以追蜻蜓,逮蝴蝶,或者干脆下河捕鱼。即使抓不到大鱼,小鱼总是有的,至少也会有河蚌、海螺报答你辛勤的劳作。自然,忙活这一切不敢一心一意,还要随时抬头留意黄牛的行踪。要是那鬼东西悄悄向边沿进军,说不定就是要去偷袭庄稼地,赶紧返追过去把它赶到中心地带,然后再去搞自己的“副业”。
从草滩再往南去不远,就是我前面提到的梳妆台。梳妆台高于草滩好多,一箭相隔的南边人称碴石楼。碴石,即上水石,如蜂窝,如蚁穴,缕连成块,下面装水,顶部溃湿,装点制作盆景是最好的原料。称楼则是象征,是此地突兀而起,状若楼台。这就是碴石楼的来历。碴石如何形成?查考相关资料得知需要几个条件:一是要有较深的湖泊或者池塘,二是要有茂盛的水草,三是要有火山爆发。火山爆发,叠压水草,水草碳化,凝为固体。受到雨水冲刷,火山灰中的钙向下渗透,钙化了原先碳化的水草。于是,板结的固体成为疏松的石头,这就是碴石。碴石,也就是制造假山、盆景的上水石。
用这么长的篇幅探究碴石有何目的?目的在于锁定平水,或平湖。城居村南有碴石,肯定具有生成碴石的条件,姑且不论火山爆发,这里肯定有较深的湖泊,肯定有丰茂的水草,如此看这低洼地带非平湖莫属。锁定平湖,即等于锁定了平阳。城居村恰在平湖的北侧,不正是平阳吗?毫无疑问,城居村就是上古时期的平阳旧址,如今在村西高地上俯首可捡拾的新时期陶片即是明证。在尧都区的文物名录上赫然着:城居村新时期遗址。
不过,切莫以为小小的城居村就能容纳下平阳。而是由城居村向北延展,一个足以容纳尧都的古城逐渐发育丰满。当然,即使阔大到名垂青史,也不能数典忘祖,忽略城居村这个起点,这个开端。
尧都何处
尧都在何处,这本是一段没有争议的历史,因为多种史书早有定论。谁会料到,在当代竟成为问题。原因在于缺乏文化自信的某些中国人,跟在老外的身后屁颠,只要是没有考古实证的历史都要怀疑。怀疑,本来是求真的理想起点,但是,怀疑到对自己祖先都不敢断定的地步,那怎么说也是一种没有底气的奴才相。就说帝尧时期吧,那时的历史很难完整清晰,虽然不能说那会儿还没文字,因为仓颉造字说早于其时。仓颉是黄帝的史官,帝尧是黄帝的后代,此时当然不应该没有文字。但是,有了文字,书写在什么材质上是个要命的大事,至今尚未发现那时的文字,足见要命之说并不虚妄。没有文字记载就怀疑那时的历史,怀疑自己的祖先,实在是无稽之谈。当代中国人,包括我自己,除了孔家这样的少数文化大家族,其余家族有多少能追到自己的二十代、三十代先祖?追溯不到难道自己就是私生子?就是混血儿?如此荒唐,如此虚无,肯定是跟着洋人鹦鹉学舌。
不过,我这里要说的重点不在以往,而是襄汾县陶寺遗址考古发现实证了帝尧那段历史以来。在数次研讨会上,有专家暗送秋波,陶寺就是尧都。如此当地人大张旗鼓张扬,陶寺村更是新建牌楼,上书“尧都”二字。这一来临汾域内思想恍惚,即使堂堂尧都区人也觉得自己称作尧都名不副实,似乎是在戴着一顶大帽子招摇撞骗。
为此,我才要高声大呼:我的故乡是尧都。
因为,我的故乡城居村是平阳确凿无疑。
因为,不止一种典籍记载:尧都平阳。
班固在《汉书·地理志》写道:“尧都也,在平水之阳也。”柳宗元在《晋问》中说道:“三河,古帝王之更都焉,而平阳,尧所理也。”至于往后史书中的记载,更是逼目可见。可惜,如此清楚的记载竟然被人视为杜撰,认为书写的人距离帝尧时期都有很远的距离。我不否认时间上的距离,更不否认古人做事比当代人务实。务实的古人有如此论断,自然不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退一步说,他们和我们比较,距离帝尧时期要比我们近好多,在文字无法实录历史的时候,口头传说就是最佳方式,这就是口述历史。口述到文字记录便捷的年代,续写上去有什么不妥?有什么值得怀疑?不说这些气话了,要说的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那些胞兄弟们,一听陶寺就是尧都,居然觉得自己这尧都似乎是嗟来之土,惶惶不可终日。为此,我才要公开声明,有城居村为证,切莫恍惚,切莫动摇,我们就心安理得,稳坐尧都安居乐业吧!
回头咀嚼,当年刘渊为何不将都城迁往别处,偏偏迁往我的故乡?《晋书·刘元海》载记,太史令宣于修之言于元海曰:“蒲子崎岖,非可久安。平阳势有紫气,兼陶唐旧都,愿陛下上迎乾象,下协坤祥。” 这里的刘元海即刘渊,元海是刘渊的字。这段话说得一清二楚,“平阳势有紫气”,紫气何来?因为是“陶唐旧都”。显而易见,刘渊下定决心迁都与此,就是因为这里是帝尧都城,能够“上迎乾象,下协坤祥”。而且,后来的世事证明确实如此,汉国以其弱小的力量,居然灭掉庞大的西晋,不正是尧都赐予的底气?
尧都,就在平阳,就在金殿,就在城居,断然不必争论。那么,城居村这尧都和陶寺那尧都到底谁是谁非?
谁是谁非?
这倒是个敏感的话题。可是,你别用往日非黑即白,非白即黑的尺度丈量我,我的回答肯定出乎你的意料之外:都是尧都。
都是尧都?
是,都是尧都。而且,还不够,还要把浮山也拉进来。
如果有关帝尧的迁徙说法并不虚妄,那么当初帝尧带领部族从太行山以东的大平原一路西行,入娘子关经太原、清徐南下,看中平湖北面,地势平坦,土地肥沃,适宜居住,才在这里安营扎寨,点燃炊烟。帝尧当年在此,钦定历法,敬授民时,推进了农耕文明的跨越发展;开凿水井,抵御大旱,开启了人类利用地下水的先例;树立华表,倡导建言,率先实行民主治世;画地为牢,创制刑法,拉开了依法治世的序幕;垂拱而治,教化万民,提高了平民的道德素养;设立米庠,教化少幼,创设了最早的学校……如此种种,帝尧将部落和部落联盟带进了国家门槛,一时间平阳周边万国林立。平阳正好处在万国林立的“国中之国”,“国中之国”简称中国。古老的“中国”就这么在尧都,在平阳,成型亮相。帝尧不愧为民师帝范,不愧为文明始祖。其开创的文明,衍行的文化,贯通古今,对当代中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仍然有着深远意义。
毫无疑问,平阳,我的故乡升起了文明的曙光!
既然如此,那么陶寺那个尧都该作何解释?切莫着急,我们再对记载帝尧的典籍做一了解。也不必多做查找,《尚书·尧典》里装载着一场铺天盖地的洪水,水有多大?文中写道:“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洪水确实太大了,浩浩荡荡,淹没了丘陵,包围了山岭,天下众生莫不忧愁。这时治理洪水成为头等大事,最先带领众生治水的是鲧,可惜他方法不对头,堆土筑堤,积水为患,堤坝冲溃,洪水泛滥,连平阳城也被淹没。都城淹没,人将何去,尧将何去?去高山,去浮在水面的那座高山,也就是现今的浮山。现今的浮山有尧山,有天坛山,绝不会是凭空杜撰。在我看来,浮山就是治理洪水的临时都城,相当于陪都。尧山即帝尧居住办公治理洪水的指挥部。天坛山即帝尧在浮山时祭祀天地的山脉。要知道上古时期,祭祀天地那可是头等大事啊!
那么,尧都如何能在陶寺那块黄土地上悄悄露面?
原因在于,鲧失败后,儿子文命接替他率众治水。文命改堵塞为疏导,导流入海,洪水退去,大地复归平静。人们为了纪念他,尊称大禹。大地复归平静,人们该走下浮山回归平阳了。但是,此时帝尧没有走向平阳,而是选择了陶寺。选择陶寺固然因为陶寺的地理位置要高于平阳,更在于陶寺本来就有一定的发展条件。什么条件?打开陶寺的名字就可看得一清二楚:陶,是制作陶器的地方;寺,是官方的管理机构。可见,先前陶寺就是帝尧属下规模很大的陶器手工业作坊。不然,何必要设专门的管理机构?既然陶寺设有管理机构,帝尧迁都陶寺比重新建设要省时省力,迁都于此顺理成章。
先平阳,再浮山,继而到陶寺,这就是尧都在临汾辖域的变迁过程。如此,我才敢斗胆放言:我那曾为平阳的故乡城居村就是尧都!
文脉何源
不知别人面对故乡如何,我总有种“民无能名”的感觉。民无能名,是孔子对帝尧的评价,是说普通民众不知该用什么话语评价帝尧的丰功伟绩。我觉得用这话来表达我对故乡的感受恰如其分,真是蘸江河之水,伐吕梁松柏,无法写出我对故乡的厚爱。但是,既然打开了思路,那就冒然献言吧!
故乡赐予我的不只是肢体的成长,还有基因的承续。尤其是我开始写作,并成为一名作家,就不断追溯我血液里文脉的来历。我不否认有我母族,以及父亲母族的基因,但是更多的基因我以为来自城居村的水土。四乡八村的人有句俗话:某某村杀羊的,城居村教学的。前些时几位喜欢文墨的友人坐在一起聊起,我们村先后教学的老师就有70余位。一个村庄能以为人之师而出名,怎么说都是罕见的荣誉。这荣誉有没有根源?我以为有,要是畅想一下,那可能我们村就是当年帝尧开办的庠学。庠,本是米庠,粮仓。帝尧看见年迈的老者干不动农活,打不住野兽,也要让他们安度晚年,就把他们供养起来集中吃饭。哪儿最方便?当然是粮仓,是米庠。于是,米庠成为最早的敬老院。老有所养,日子快乐,可是年少的孩童无人管教,四处乱窜。老者便余热生辉,自愿管教他们。这是好事,帝尧怎能不答应?于是,米庠增添了管教孩童的新功能。中国最古老的学校就这么诞生了。从城居村文脉永续的昌盛景象回望,我觉得庠学创设于此才符合情理,才天衣无缝。
当然,一个文雅的地方必然颇讲礼仪。对于古人来说,礼仪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祭祀,就是敬祀先祖。这一点对于城居村来说更是堪为人先。村北有伏羲庙,祭祀人祖伏羲和女娲。村东有三官楼,祭祀天官帝尧、地官虞舜、水官大禹。村中有墨子殿,这可能在众多的庙宇里独领风骚。墨子以兼爱、非攻、尚同、尚贤、节用为宗旨,奔波一生,成为春秋诸子百家中的一家。我们村将他老人家供奉起来,供起的不是神像,而是信仰,而是自己的行为导向。贴近民众,贴近百姓,以仁爱兼济天下,这不是要一个人文雅,而是要众生皆能走向文雅,走向文明。这就是城居村文雅的根本所在。
这令我想起上世纪我在村里的学校任教的往事。那是1970年,我们村的学校来了一个跨越。我上学的时候,村里仅有初小,上高小,即五六年级就得到金殿村去。这一跨越猛然间就膨胀为七年制,即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毕业。对于别的村,校舍、师资都是难题,我们村却举重若轻,校舍很快盖起,教师绰绰有余。而且,很快成为临汾县的教育革命试点。其原因在于,我们的教学质量在全县首屈一指。那时极左思潮死灰复燃,没人敢抓教学质量。教师若是抓,会被指责为走白专道路,遭受批斗司空见惯。但是,我们敢抓,是村人给了我们胆量,学生不学习成何体统?于是,作为教师一员的我,尽管还是只挣工分,不拿工资的民办教师,居然敢把教学放在首位。因而,每次升学考试,我带的毕业班成绩总是遥遥领先于周边学校。23岁那年,我竟然代表全县的语文教师赴北京、保定参观学习。城居村第一次将我放飞于广阔的外在天宇。
还需要提及的是宣传队。那时候几乎每个村都有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城居村不仅不例外,还屡屡赴县城参加调演。节目演得好,首先在于演员素质高。其实,何谈演员,演出者全是那时叫做社员的农民。不止演员,乐队、导演无一不是社员。可我们村的社员就是不同于别村的社员,文化素养,艺术细胞,让普通的节目也会放出光彩。我也曾混迹于这个行列,不演不唱不奏,只是编写剧本,或者给移植的剧本增添自认为需要的台词。在歌声里,在乐声里,我的肢体隐藏在台下的观众中岿然不动,然而,血液却随着音乐和剧情激荡起舞。我的灵魂便在这拙朴的文艺里陶冶,后来我能进入写作,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那段神采飞扬的岁月。
未来何去
一个逃离土地的游子是不应该再对故乡指手画脚的,这是我多年的操守。起初我以为离开故乡是将故乡的能量向外延展,后来思考绝对不是如此高尚,而是带着自己的私欲,渴望自己生活得优越些,也渴望家人生活得优越些。当自己和家人都进入城市,再回望故乡,我觉得确是一种逃离。曾经厌倦市井生活,打算退休后回村里居住。如今退休第八个年头了,我没有回到村里,而且越来越淡化了当初的念头。原因是城乡还存在着很大差距。就以洗澡而论,即使在村里的小院装上太阳能热水器,也无法解决下水排泄的问题。为此我常常自责,为什么就不能还原为昔年的自己?不洗澡又能怎样?一个有负于故乡的人,再对故乡的未来指手画脚是不应该的。
但是,纵观故乡的现实,我虽无回天之力,坦诚进献忠言也是一点心意。故乡怎么发展,我以为农业不是出路,观光农业却是出路。当下已是知识经济时代,其特点就是拼命忙碌和放肆休闲。快节奏地忙碌一气儿,立即放松思想和肢体休闲娱乐。这休闲娱乐就是旅游观光的大好时机。乡村观光旅游应该抓住的就是这个机遇。于是,全域旅游的观念堂皇问世。我不知道遍地开花,大同小异的面目如何吸引宾客前来,我却知道我的故乡具有吸引宾客的独到魅力。
魅力何在?就在于上古时期吸引帝尧在此建都的潺潺清流。四千余年过去,平湖已化作桑田,但是清流仍在,仍在潺湲。在我的童年,就是这潺湲的清流画出了北国江南的风景。春日一到,水田镜镜,白云在镜中游动,绿树在镜中摇曳。不几日春意更浓,水田里有了青蛙的叫声。再几日,青蛙的叫声在夜里几乎如雷声滚动。蛙声如雷声,却不是噪声,倒犹如甜美的催眠声。蛙声阵阵,人影匆匆,插秧的,种莲的,都像是书写立体画卷。在蛙声中甜甜睡过几晚,有一个早晨沐浴着朝晖下田,已看见“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忙碌的脚步没有放缓驱动,走着走着已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走着走着已是“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不是橘黄橙绿时,而是美景在四季。冬天你再看,那穿雨靴,戴棉帽的农人,正在掀掉污泥,将一条条洁白洁白的莲藕解救出来……
我曾经站在溪边,看着群鱼闪电般窜过,划出粼粼碧波;我曾经站在田头,看着鲶鱼顺流而下,钻进我浇灌的玉米地里;我曾经俯身河边,伸手插进布满稀泥的小洞,猛然一握,把一只螃蟹掏出洞来;我曾经打坐岸沿,手持鱼竿,静待愿者上钩;我曾经挽起裤腿下河,双手一摸,拎出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我曾经折下柳条,编个草帽,戴着头上,在岸边疯跑。跑累了,再掐一枝,做成柳笛,使劲吹响,吹出满怀希望的春歌。春歌飞扬开去,希望飞扬开去,于是,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还原这美景,谁能不爱?谁能不来?
不过,千万莫要就此止步。还记得当年,绕村而过的母子河上坐落着十几座水磨。
那可是水打木轮石头转,清风细箩出白面的独到风景啊!还有,让河道像先前一般弯转起来,再将小船划动起来,哈哈,不去江南就能观看江南风光,游人何为不来?
游客源源不断,我的故乡收获的不再是五谷丰登,还有现金钞票;伴着现金钞票而来的,还有欢歌笑语,还有声声赞誉。声声赞誉就是无需花钱的广告,赞誉不胫而走,游客纷沓而至,故乡——我那可爱的城居村永远在世人的心灵里靓丽。
城居村,乡亲们的洞天福地。
城居村,游客们的观瞻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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