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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能兑现的敬礼

向 母 亲 敬 礼
湖北|宋红莲
母亲出门过早,又迟迟不归。
女儿虽然知道母亲十有八九还是在那所小学门口停留,但毕竟八十多岁了。路上人多车多,过去一阵风都有可能将母亲吹倒。女儿上街,打算将母亲找回来。
第一次迟归,女儿吓得不轻,满街扑扑地找。最后才在一所小学门口找到母亲。母亲正趴在铁栅栏门上看小学生们准备做早操。
老师口令:”立正!”
操场上刷地一响,全场学生齐刷刷地立正。横排一行行,竖排一列列。
老师口令:”敬礼!”
操场上又是刷的一响,全场学生齐刷刷地面向高高飘扬的国旗敬礼。
这时母亲笑了,笑得很开心。
母亲对敬礼情有独钟。
当年,母亲送父亲当兵,当着全村那么多人的面,戴着大红花的父亲向母亲敬了一个军礼。虽然刚参军还没学会,敬得不太标准。但母亲已经羞得脸上发红了。
八年后,父亲受伤退役。回到家,坐在轮椅上的父亲向母亲敬的一个军礼仍然不标准。但母亲毫无怨言,欣然接受。
后来,儿子也当兵了。给母亲敬礼虽然不标准,但不影响儿子的心情。儿子说:”一定在部队好好干,争取立功受奖。让您老人家为儿子骄傲。回来时,给您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母亲高兴地说:”好,好。我等着儿子的喜讯!等着儿子的标准军礼。”
两年后,儿子复员回家,却没有兑现承诺给母亲敬礼。
母亲等着。
儿子说:”在部队没干出啥成绩,没有脸向母亲汇报。”
儿子结婚生子。但儿媳妇却非贤惠之人,与母亲一个星期吵三次。母亲只得到女儿家来躲避了。
儿子送母亲来时,泪水盈眶。”是儿子不孝!这么大年纪了,还害得您无家可归。”
“瞎说,什么叫无家可归?这儿就是我的家。到女儿那里是串门走亲戚,迟早是要回来的。”
谁都知道,说是这么说。母亲到女儿家也许就不会回来了。
时间过去一年两年还好,三年四年,村里就有人开始议论了,说什么的都有。儿子的头越压越低。
在回来的路上,母亲突然跟女儿提要求,”你送我回老家去。”
女儿已经打算为母亲养老送终了,不免有点吃惊,”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母亲说:”不为什么,反正你送我回去。”
“是我哪儿做的不对吗?说出来,我可以改正。”
“没哪儿不对,就是想回去。”
“回老家,嫂子又得和哥哥吵架,您不得清静。”
“吵不死人的,反正你送我回去就对了。我的衣服都收拾好了。”母亲看起来有点不讲理的样子。
母亲这么急,女儿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还在生母亲的气:自己精心照料母亲,却得不到母亲的青睐。
三个月之后,母亲竟然去世了。女儿听到消息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才明白母亲急归的原因:母亲在冥冥之中,感觉生命即将终结。她最后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不能让儿子背着不孝的名声。她要回去给儿子正名。想到这里,女儿泪如雨下。
儿子也明白了母亲的用意。立在母亲的坟头,当着那么多朋友乡亲的面,他抬起手,向母亲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栏目主编:陈劲松
栏目编辑:李建丽
文/宋红莲湖北宜昌市人,笔名:琴岛波光。有诗歌、小说、散文等在《中国爱情诗刊》《南北文学》《红烛诗刊》《洪城文艺》《北上广文学》《古风八雅》《当代文学集萃》《龙溪文学》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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