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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高:被时光遗忘的古镇——望鱼

被时光遗忘的古镇
——望鱼
山东刘学高
  老旧的城郊客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爬升,“雅雨”过后的车窗外晴空万里,道路两旁青山如黛,周公河宛如一条彩带,变幻着妩媚的风姿,在闷头吃力爬行的客车前跳跃,潺潺的流水和两岸的绿树花草相得益彰,一垄一垄的油菜花,随着山势的起伏,错落有致地点缀在远端的坡地上,山区的春天就这样毫无遮挡地袒露着娇艳的容颜。刚刚爬上一个坡岭,淅淅沥沥的“雅雨”又至。司机停下车,望着只有一个乘客的我:“抽支烟吧”不远处,突兀于山腰的一块巨石临江崖壁上有“望鱼石”三个大字。一片不大的小青瓦顶木屋或高或矮、时隐时现地在雨雾中显现,似在腾云驾雾,又如镶在云中。这,就是“望鱼古镇”,因河岸边上有一猫形巨石,千万年来,一直蹲在那里,似乎正在目不转睛、垂涎欲滴地望着遍河翻白的雅鱼。“望鱼石”由此得名。  “雅雨”,司空见惯,说来就来,说停就停。司机指着远山:“在山上,对到(着)云雾大声说话,都会引来一场雨。”雨过天晴,心情爽朗,他打着火,边开车边饶有兴致地跟我聊了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奥,这儿茶马贩运火得很呶,那些个背哥儿就从雅安开辟了一条路来到这儿,再翻过马耳山,经过荥经到达康定。有个脑廓(壳)精明的老太婆,就在这块数百平方米的巨石上,砍来柴火,支起一口大锅,搭了一个棚棚儿,烧起开水,泡些个便宜的茶水来。那些个背哥儿、小客商们在这头(里)歇脚,慢慢地,开始有人在这儿聚居,造个小房子、弄个庙庙子,逐渐地成了个场镇嘛。到了明末清初,茶马古道在这儿设了驿站,开设了乡衙门,取名“望鱼”了。  作别司机大哥,沿着他手指的方向顺着石梯登至山腰时,不禁惊叹望鱼古镇的奇特了,原来,新旧就在这方寸之间和谐共生,错落有致,丝毫没有混杂凌乱的感觉。山下已是八、九十年代了,这里,似乎还停留在五十年代,不,应该更早些。一条狭长的“一字形”青石板路纵贯全街面,被岁月打磨得幽幽发亮的路面,泛着“雅雨”冲刷过后得残亮。古街两边全部是木结构的小青瓦房和吊脚楼。精致的瓦楞、墙角、窗棂和柱础基石上的雕花显露出昔日的繁华。  到望鱼古镇时,天色将晚,只好打尖投宿。古街的寂静超出我的想象,没有外来人,当地人也不见一个,冷冷清清的小街尽头有家竹楼,一个老旧的“茶”幌,在半明半暗处摇曳。“大嫂,镇上有招待所吗”她看了看我,微笑着:“招么子待所,镇上就我一家“驿店”,吃茶、住么子,吃饭,都有。”她见我疑惑,便将我让进茶楼。“早起(早先),我们这儿的场镇有驿站嘛,茶马古道的唻,热闹得很,好耍得很。现在嘛,没得人来。”  茶楼外门有幅残旧的联曰:刘伶借问谁家好;李白还言此处香。道出古镇曾经的繁荣和繁华。  没有修旧如旧的近人之作,残旧简陋的老门板污渍斑斑,老房子已破败不堪,正屋木板墙上的毛主席画像与侧旁的那幅“魁星点斗”,已发霉变黄。外墙掾下的毛主席语录:“中国共产党是全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没有这样一个核心,社会主义事业就不能胜利。”有的字迹已看不清楚。似乎古镇的时间比世间慢了许多。  说起望鱼,就不得不说到“雅鱼”。雅鱼、雅女、雅雨并称“雅安三绝”。在雅安时,曾听说过,慈禧太后吃雅鱼封官的民间故事。据说当时的雅州知府不知道送了多少次雅鱼,但都没有机会送到慈禧身边。那年初春,雅州知府恼火了,亲自带着雅鱼和厨师奔赴京城,花去了不少银两打通关节,慈禧才吃上了雅鱼。太后吃后连连称赞说:“龙凤之肉,恐亦难与比美!”这以后,慈禧几乎每月都要吃一次雅鱼。后来,雅州知府的官位升级了,那位厨师也得到了重用。于是,望鱼古镇脚下的周公河里的“雅鱼,便闻名遐迩。”  晚饭时,大嫂端上一个热气腾腾的、黢黑发亮的砂锅,一股浓香飘来。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品尝过的迷人的鲜,比家乡青岛的海鲜,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入口,便切入进你味蕾的深处。鱼肉之细嫩,远远超出我的想象,食之,肥而不腻,滑软而爽口,吃罢多时,齿颊留香。撕下鱼皮卷起来品尝,口感更佳,酷似甲鱼的裙边。剥开雅鱼头骨,果然有一柄精美的剑状鱼骨。这柄小小的白色“宝剑”,竟与女娲扯上了关系。传说,远古时常有妖魔作祟,女娲娘娘就施法保护生灵和珍稀动物,她授给雅鱼一柄宝剑,危难时,可祭剑退魔,保护珍身。于是,雅鱼就将这柄晶莹剔透的宝剑藏在头骨中。  不一会儿,三斤米酒下肚,雅鱼豆腐也只余清汤。大嫂递上两碟小菜,一只“木桶饭”,两碟小菜注入雅鱼豆腐汤内,竟又生发出另一种诱人的味道。大嫂看我米饭和着鱼汤吃得香,开心的笑了:“早先,周公河的雅鱼多到(得)不兑(得)了,成群结队地,好多好多吆,在猫儿石(望鱼石)上也能看得到鱼群,水,好清好清的唻。”大嫂历数着以往的骄傲。结账时,店家大哥喊着大嫂:“粮票不兑(得)要,钱收哈(下)就好喽。他还有好远的路儿,那票票子(粮票),留好。”  入夜的小镇,出奇的寂静,伸手不见五指,隐隐约约的虫鸣,仿佛回到了童年漫山遍野抓蟋蟀的记忆里。手中涂鸦的笔,滑落,关掉屋里那盏只有15瓦的、昏昏暗暗的白炽灯,小木屋即刻间融入了夜色,此刻,十分默契的天人合一境界,恍若循着佛影,遁入了佛踪。  清晨,太阳从云层中露出了笑脸。老街上冷冷清清地不见一个人影儿,几只小鸡旁若无人地在街中踱步,旁边门阶石上一只睡眼惺忪的小猫。即使我走到跟前,它们也无动于衷。似乎它们才是小镇的主人。细细地看去,阳光照耀下的这条狭长而又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浸润着久远的年轮,石板街缝隙里长满了厚厚的苔藓,老街沿着山势,曲折且蜿蜒起伏,两旁高低错落的木结构小青瓦屋和吊脚楼,新旧参差,且多有倾斜者,与老街的空间,变幻着丰富的时空。那些颓废倾斜的老屋墙角下,已经爬满了青苔,刻进了繁荣之后的时光,那些工艺精湛的瓦楞、檐角、窗棱、门框以及柱础上的雕花,依然努力地展示着自己曾经的繁华。  古镇上只有十几户人家尚在,清晨的炊烟,参参差差。昔日热闹繁华的茶马古道驿站,竟变得如此落寞。  路旁有块石碑,上书“红军会议旧址纪念碑”。1935年冬,中央红军长征经过望鱼,在火烧坝用一张桌子搭起宣传台,宣传动员“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政权。后因国民党军的重兵围剿,红军被迫转移,并在附近的将军坡、土地垭与敌人展开了一场阻击战。当我踩着已被打磨得黝黑光亮的青石板路,敬仰着红军纪念碑时,似乎重温了当年红军艰苦奋斗,气吞山河般地长征壮烈场景。  曾经繁盛的茶马古道驿站——望鱼古镇,因近代山上用水,交通不太方便,山上的人家逐渐搬到了山脚下,年轻人随着“下海”的大潮,远走他乡打工去了,只留下因怀旧而不愿离开祖宅的老年人及年岁尚小的孩子。老街越来越冷清,但却因此而变得宁静安详。淳朴的民风和古朴的老街融为一体。  望着土陶壶里的氤氲,嗅着古意盎然的南国古陶里沁润出沁人心脾的茶香,品着雅安绿茶。这条古道,因为有了茶的滋润,所以穿山越岭执着,绵亘千里不朽;这条古道,因为有了马帮的故事,所以刻骨铭心念念不忘,世世代代相传。“路由茶生”,望鱼古镇串起了往来茶马古道的货物,自诞生起,历经了近1300年的风雨兼程。  这是一条几乎被人遗忘的古道,岁月的苦雨腥风将它磨损得面目全非,只有在青石板上被马蹄踏出的深深蹄印,仍在十分倔强地存留着。那些油亮的青石板,是“背哥儿”的汗水浸润出的时光。古道似乎静寂的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但岁月却相当慷慨地接纳了她,不为她荣,不为她耻,只为记忆中的烙印永远不变、永远传递。  古镇很小,从头到尾不过200多米,因受地形限制,狭长逼仄,建筑格局匠心独运。在这条纵贯全镇的青石板路上,那些远去的记忆,似隐似现,被岁月打磨得幽幽发光的路面,仿佛依稀听得见“背哥儿”的沉重喘息声。漫步其上,令人遥想起,当年茶马古道上来往的客商和马蹄声声的曾经。  望鱼古镇老街两侧都是极为平常的西南地区旧时的木屋,清一色的老式木结构吊脚楼、小青瓦木板房,乍看上去,平平常常。但静下心来细细品味、观察,这里的美无处不在。  青苔布满了各个角落,幽暗的绿色总是那么不经意的闯进你的视野。这些岁月的痕迹,在这个青石板铺就的老街静默无言地述说着古镇的过往。石板上先民踏出的凹槽和挂在房檐下的草鞋,把古镇的艰辛从远古延续到今天。责编:丁松 排版:夏显亮作者简介
  
  姓名:刘学高 笔名:长风 号:流浪行者
  简介: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石化工人报》《淄博日报》《山东工人报》、《淄博科技报》(《人民日报社》人民数字)《大众日报》《齐鲁晚报》《天天快报》《齐鲁文学》《首都文学》《西部散文选刊》《山东老年》《老年园地》《家乡》《石化老年》《南粤作家》《南粤诗苑》《作家世界》《夜郎诗刊》《大连文学》《三秦文学》《辽宁文学》《西南乡村文学》《中爱诗刊》《中原文苑》《远征诗刊》《董乡文学》《定远文学》《河州文苑》《漠北劲草》《武汉文学》《陇中文苑》《胶东文艺》《读者美刊》《边塞诗刊》《双槐文学》《三江文学》《大秦文学》《作家》《作家故事》《作家驿站》《牟国文学》《渤海文学》《黄河风文苑》《远方诗歌文化传媒》《南方文学》、《长江作家》《东夷文学》《旅游作家》《上海文坛》《初心活着》《意志·凝思》获2018年《中国当代文艺名家名作年鉴》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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